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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厦门“黄牛”的“朋友圈”:黑车司机、不法旅行社、海鲜餐厅......

  台海网9月13日讯 (海峡导报记者 崔晓旭/文 叶允平/制图)“黄牛”,俗称“票贩子”,“恃气力或势力,采购物资及票务凭证后高价出售以图利”。

  如今,票都实名制了,没得倒了,“黄牛”也转行了,主要业务变成了拉客。

  一边是“台前”,面向游客;一边是“幕后”,联系黑车、不法旅行社、景区(点)、酒店、餐厅。黄牛夹在其中,连起“台前”和“幕后”,形成了一个“朋友圈”。

  王亮(化名),曾做过这种“灰色生意”。早年来厦门打工,经老乡介绍搭伙当了“黄牛”拉客,后来自己买了车,又拉客又开黑车,做了七八年后,“金盆洗手”转行了。

  “厦门是座高颜值的旅游城市,这样拉客宰客会让外地游客对厦门的印象大打折扣。”作为一个资深“黄牛”,王亮向本报揭秘当“黄牛”挣回扣的内幕。 

好友1 外地游客

  外地游客对“黄牛”来说,是衣食父母,他们赚取的回扣,都是游客的钱。人生地不熟的游客,尤其是那些拖着行李、用手机查看地图攻略的都会被“黄牛”盯上。

  因此,“黄牛”活跃的地方在游客聚集区域,火车站、轮渡、第一码头、曾厝垵、胡里山炮台等交通枢纽或热门景区附近。

  王亮之前就负责在第一码头BRT站附近拉客,“上午9点多就过去,有的游客下了公交车不知道路,我就跑上去‘帮忙’,说可以起步价载他们过去,上了车再热心推荐一下游玩的地方。”王亮说,“车费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方设法说服游客选择我们推荐的产品。”

  怎么说服游客?“美女哪里人呐?”“我在厦门十几年了,能在厦门碰上老乡就是缘分呐。”王亮随口就说了几句“黄牛”常用的套近乎的话,“攀老乡套近乎是惯用伎俩,有的游客一听说是老乡,比较容易取得游客的信任。”

  王亮坦言,“黄牛”经常以低价或者免费的方式,或老乡攀亲的手段,先上去套近乎,诱骗乘客先上车,在得知乘客需要旅游或吃饭住宿时,就会伺机推荐游客前往消费,再与提供服务方“紧密配合”。待游客到店付款消费后,再向提供服务方拿大比例的“好处费”或者“抽成”,游客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被宰的对象。

好友2 黑车司机

  “黄牛”有两类,一种只拉客,另一种自己拉客还开车。

  不开车的“黄牛”,跑前跑后,拉到客人,会马上转手给朋友圈的黑车司机。

  “很多‘黄牛’和黑车司机都‘称兄道弟’。”王亮举例说,在火车站拉客的“黄牛”一般都在出站口附近徘徊,见出站人流便上前轻声说话,都是偷偷揽客。

  “坐车吗?马上走了。”这是“黄牛”拉客的第一句话,“我们有车去周边各地,不远,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厦门站北广场出站口附近,黑车司机经常在这里等客,拉到客人后直接带进周边停车场;如果是拉客黄牛,拉到乘客后通知等待在周边停车场的司机,直接开到指定地点接人。

  厦门北站公交场站附近的涵洞,也是一个点。涵洞附近客流量大、隐蔽性强,是“黑车”聚集地,不少“黄牛”长期在此拉客。

  如果客人不愿意坐黑车,拉客黄牛还会顺势推销一下别的“套餐”——周边一日游、帮忙带进厦大校园,推荐酒店、饭店等。

  “有客人到火车站后还要转汽车去其他县市,先转车去汽车站往往觉得麻烦,通常就会直接选择坐黑车。”王亮说,“客人对黑车还是有需求的,因为黑车快,几个人都会走。”“黄牛”给黑车司机拉来客人怎么算钱?一般按人头算钱,十元到几十元不等。

  那不怕执法检查的吗?“执法部门巡逻时,我们就会躲到隐蔽的地方,走了,又会明目张胆地出来拉客。”王亮说,“由于车站地形复杂,岔路口多,会利用对周边地形熟悉的优势,躲避查处。”

  王亮还透露,现在拉客不局限于自己拉客和载客了,而是形成一个团伙,有人望风、有人拉客、有人载客,内部分工明确,相互配合。

好友3 不法旅行社、景区(点)

  现在的“黄牛”也升级了,不仅自己开“黑车”,还给一些不法商家拉客。比如,不法旅行社、景区(点)也是“黄牛”的幕后“朋友圈”。

  游客被拉上了黑车,载去目的地,免不了被一顿痛宰——把游客介绍给一些不法旅行社或私人旅游项目,他们再给“黄牛”回扣。

  为了赚回扣,“黄牛”推荐的大多是私人景区(点)和旅游项目,“这些‘黄牛’很懂得抓游客的心态。”王亮说,比如他们推荐出海玩帆船,很多游客很愿意,因为来厦门就是看海的,现在还能出海玩把帆船,何乐不为。

  可这些游客并不知道,报名价格198元的“帆船游”,帆船售票点会一个人返100元给司机,“回扣”高得离谱,已超过旅游券票价的一半。而实际上,在厦门玩帆船只要98元,旅游网站上就能买票。“‘黄牛’推荐的景点,虽然是游客自己去买门票,但还是可以从游客买的每张门票中得到回扣。”王亮说,当然,这一秘密交易不会让游客看到,通常是游客进了景点后,由景点售票人员付给“黄牛”,“现在都是微信支付,很方便”。

  王亮坦言,“黄牛”勾结不法旅行社赚游客钱的招数还多着呢。“如果拉游客报团,不法旅行社会安排游客去购物,抽取购物提成,若买了利润较高的珠宝产品,回扣金额更高。”

好友4 酒店、海鲜餐厅

  “黄牛”们的另一拨“圈友”就是酒店和海鲜餐厅。

  “外地游客来了,得住宿吃饭吧,有的游客攻略准备充足,但也有一些游客什么都不懂。”王亮说,“我们就相当于‘中介’,拉游客到指定的酒店和海鲜餐厅消费,就能拿到大笔回扣。”

  王亮以海鲜餐厅为例,给导报记者讲述了拉客过程。

  究竟怎么拉客,才能让游客心甘情愿地去他们推荐的海鲜餐厅消费呢?

  简单地说就是连哄带骗。最普遍的方式就是低车费,先招揽游客上车。通常他们会在几个游客聚集区域蹲点,见到有游客经过,就跑上去搭讪,称以10元或更低的价格带游客去环岛路、曾厝垵等地。游客上车后,热情地聊天,嘘寒问暖一下,再推荐一下哪里好玩。待取得游客信任后,便热情地“建议”一系列海鲜餐厅。

  “我们可以拿回扣的餐厅不只一家,所以多推荐几个,游客会感觉我们比较‘真诚’,让他们也可以选择。”王亮说,有的游客还以为遇上了“好心司机”。

  “灰色链条”背后,是高额的回扣。王亮直言,载来有效客流,回扣能达200-300元。

  而介绍到酒店住宿的,同样有回扣。游客一旦在酒店住下,酒店工作人员便巧舌如簧,把一些旅游项目介绍给游客,从而捞取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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