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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世明:海阔才能凭鱼跃

蔡世明在律所(蔡世明供图)

海峡之声广播电台上海1月18日消息(记者 张笛)都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1991到2021,台籍律师蔡世明见证了大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两岸关系曲线发展的过程中,身在上海的他,失望与期待并存,机遇和挑战相伴。

逆水行舟

1991年,蔡世明29岁。那年,毕业于台湾辅仁大学法律系的他,不想只在台湾发展。因此,只要他服务的律所有到大陆投资的客户,他都主动争取陪同客户到大陆出差。“那时候,台商到大陆投资势头很旺,我经常作为法律顾问跟着客户到大陆办理业务。”不曾想,一次次大陆行改变了他的事业轨迹。“我父亲是1949年去台湾的‘外省人’,所以我1991年一回来就觉得很亲切。”

自1987年两岸破冰以来,伴随着返乡探亲的台湾老兵而来的还有许多台商。广东、上海、江苏、浙江等地便成为第一批台商投资的优选地。那时,大陆虽未开放台籍律师的执业资格,蔡世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陆广阔的发展机遇,因此他选择逆水行舟。“我帮着客户在大陆办理事务,就成为整个律所最了解大陆的一员。而且,台湾只有2300万人口,市场太小了。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到大陆发展,再难也要留下来。”

1995年,蔡世明跟朋友合作成立了上海永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不熟悉大陆法律法规的台商投资者答疑解惑。“我们虽然没有律师的身份,做的是和律师差不多的非诉讼业务。”虽然业务范围受限,但业务数量并不少。据相关数据统计,仅从1990年到2008年,台商在大陆的投资项目超过了7万个。

蔡世明回母校参加活动(蔡世明供图)

乘势而上

彼时,蔡世明虽不知大陆何时开放台籍律师的执业资格,但他深信两岸之间的交流交往会越来越密切,他也为此而准备着。“1998年,我报考了华东政法大学的法律硕士。我既然要在大陆从事这份工作,就应该不断学习。”

十年匆匆而过,蔡世明所期盼的好消息一直没能成为现实。直到2008年,两岸关系才有了重大突破。那一年,中断近十年的两会协商谈判得以恢复,达成一系列有利两岸经济合作与人员往来的经济协议。也是那一年,台湾居民可报名参加大陆司法考试,进而获得在大陆律师从业资格。

首批通过司法考试的台胞(资料图)

期盼了十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蔡世明犹如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却不敢轻易擦拭一般。因此,他慎重地花费一年时间精心准备,重新开卷学习。2009年,蔡世明顺利通过了司法考试。一年后,他又获得了大陆的律师从业资格。有了律师的身份,他可以出具律师具名的法律意见,也能在客户签署合约过程中以律师身份作见证。他说:“这样客户更有信心了。”

不过,蔡世明在喜悦与兴奋中冷静下来,深入研读相关政策规定时,却又苦笑不已。“我们台籍律师能代理的只有涉台婚姻、继承诉讼业务,范围很小。”在实际业务中,涉台合同纠纷、知识产权纠纷,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相关民事诉讼案件占据了80%的业务量。好在,在大陆深耕多年的蔡世明,没有丢失掉80%的业务。他可以作为法律顾问为台商台企提供咨询服务,只是不能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在法庭慷慨陈词。

所幸,大陆对于深化两岸交流交往的决心并未改变。2013年,海协会会长陈德铭与海基会董事长林中森在上海签署《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以期为两岸服务业合作提供更多优惠和便利的市场开放措施。其中,法律服务便是当时双方洽谈的领域之一。那时,蔡世明等台籍律师们也曾有过期待。“若是两岸可以把法律服务以协定的方式明确下来,台湾法律人才到大陆执业就会增加很多工作机会。”可惜的是,这项协定最终却卡在了台湾,犹如“熟煮的鸭子再次飞走了”。

蔡世明在活动现场(蔡世明供图)

又过了4年,国家司法部发布《关于修改〈取得国家法律职业资格的台湾居民在大陆从事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决定》,明确规定取得大陆律师资格的台湾居民,可代理的涉台民事案件扩大至五大类、共237项。这是两岸服贸协定受阻后,大陆单方面为台湾居民开放的法律服务内容。在蔡世明看来,这样的执业范围对于台籍律师而言已经具备了在海洋钓大鱼的基本工具。“我们台籍律师虽然只能做237项业务,好在这里市场够大,这里企业的规模也够大。”

蔡世明受邀在2019国庆阅兵现场观礼(蔡世明供图)

抱团取暖

近年来,蔡世明所在的高朋(上海)律所又吸引了两位年轻的台籍律师。其中2018年通过了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李凝便是其中之一。在李凝看来,虽然台籍律师在大陆的执业范围有所限制,但大陆广大的市场有数量众多、情况复杂的案件。对于她这样初入行的新鲜人而言能在挑战中学习成长。

作为李凝的带教律师,蔡世明很清楚台籍律师在大陆执业所面临的挑战和机遇。为了让年轻的同业们少走他们当年的弯路,他发起成立了上海市台协律师联谊会。“根据我了解的情况,这些年通过考试的台湾人超过500位,但目前在上海执业的台籍律师只有40位左右。我们希望更多台企和台胞认识这批年轻的台籍律师,帮助年轻律师尽快融入大陆市场。”

李凝在“台商台青创业成长”活动现场(张笛摄)

回望在大陆30年的执业经历,蔡世明坦言,失望与期待并存,机遇和挑战相伴。“当大陆对我们台籍律师的业务范围做了限制时,我们当然有些失望。但是,大陆市场的发展又超出我们的预期。而且,我们也见证了大陆法律的修改和调整。比如,今年我看到新实施的《民法典》就非常亲切,因为我们熟悉这些法律立法和司法的演进过程。”

当然,随着“31条惠台措施”的落实,蔡世明对于台籍律师的未来发展又有了新的期待。他笑着说:“‘31条惠台措施’明确要给我们台胞提供同等待遇,我们也期盼在法律服务领域也能把‘涉台’这两个字拿掉。”

历史不能选择,现在可以把握,未来可以开创!蔡世明因着两岸遗留的历史问题而遭受发展困境,因着两岸关系的曲折发展而迎来发展机遇。他也期待,两岸能早日打破樊篱,为更多台湾法律人才开创广阔的未来。

蔡世明作为带教律师指导两岸法律学子(蔡世明供图)

(海峡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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